Abstract

吾言甚易知等七章,讨论具体的领导战略。

16. 吾言甚易知

吾言甚易知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
夫唯无知,是以我不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我的说法很容易知(知道说什么),很容易执行。(但)天下都不能够知,不能执行。说法都有宗(针对的对象),做事都有君(目标)。正因为无知,所以我不知道。知我的少,按我的方法做的贵。所以“圣人”(总是)披着麻布而怀里放着玉(微明)

等畫物也。从刀从貝。貝,古之物貨也。又《玉篇》法也。《爾雅·釋詁》則,常也。《疏》謂常禮法也。《周禮·天官·冢宰》以八則治都鄙。《鄭註》則,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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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句的意思很直白,但是是神棍过滤器。因为大部分神棍都把《道德经》描述得“博大精深”,到处指责别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读懂了《道德经》?”。如果这东西这么难理解,你怎么解释“吾行甚易知,甚易行”这句话?

《道德经》确实很易知,只是因为它本身在描述语言的障碍,容易在沟通上,思考上误解而已,这个道理和你站在高空玻璃桥上会站不稳,同样的桥在低空你就没有任何反应的道理是一样的。

《道德经》的道理,很难脱离治国,开锁,流水这些比喻,虽然他谈的不是这些具象,但他必须用这些具象去谈。因为没有这些具象,根本就没法谈。这就是所谓的“言有宗,事有君”,没有一个目标(想深一层,目标其实是限制),你的所有“因果”都不成立,因为没有这个因了,也没有要得到的果,你说你在说什么?你就算简单说一句:“我不想说下去了”,这句话都是有“君”的:“我认为你想我说什么,而且我不想说下去了”。所有话只要一说出来,都是有目的,都强调了目的。所以《道德经》讲的那个逻辑,没法被清晰表达,只能给你一堆的例子,最后靠你对比它们的共性,知道这个规律是什么。说再多的话,本身也只能成为例子。因为一说就有“君”了,而道德经本身的原理本身没有一个明确的君(它说的是万物的君)。同样圣人把事情做出来,也是具体的事情,你不去理解他整个逻辑背后的规律,看他做的每件具体的事情,希望去学他每件具体的事情,你就会学错。所以,《道德经》的内核,永远都表现得外面不好看,里面光芒万丈。

另外有一点感想:言有宗,事有君。就凭这句话(和后面知不知上等),就知道无论是谁留下了这篇东西,至少他是专业的,肯定是有经验的做事的人。只能解表面意思的腐儒是绝对没有能力把这个文字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知不知上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知道不知道是上,不知道知道是病。只有把病当作病,才会不病。圣人不病,是因为他把病当病。只有把病当病,所以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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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看这个完整文档的介绍:知不知

民不畏威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人民不怕“威”(威风,让人害怕),则“大威”到了。不轻视他所处的位置,不厌恶他所生的(提出来的,生活的,都有可能,无上下文,但无所谓)。正因为不厌恶,所以不厌恶。所以圣人自己知道但不坚持自己知道的意见。自己爱但不认为(也可是是不表现出,从结果上,无所谓)自己(比别人)贵。所以不要那个(自贵),要这个(自爱)。

《说文解字》:笮也。从厂猒聲。一曰合也。於輒切。

《康熙字典》:又【集韻】厭次,地名。

又【集韻】或作壓。

又【唐韻】【集韻】【韻會】【正韻】於豔切,饜去聲。【集韻】足也。【詩·周頌】有厭其傑。【註】厭,受氣足也。【前漢·王莽傳】克厭上帝之心。【註】厭,滿也。

又【韻會】厭,斁也。【詩·葛覃】服之無斁。註:厭也。

又通作饜。【禮·曾子問】孔子曰:有隂厭,有陽厭。【註】厭是饜飫之義。

又【唐韻】【集韻】於琰切。【正韻】於檢切,音掩。【荀子·解蔽篇】厭目而視者,視一以爲兩。

又【正韻】惡也。【論語】天厭之。

又【廣韻】厭,魅也。別作魘。【韓愈·游湘西寺詩】怵惕夢成魘。

又【正韻】與黶同。與掩藏之掩同音。【禮·大學】見君子而后厭然。【註】厭讀爲黶。厭,閉藏貌。

又【集韻】於鹽切,音㤿。同懕。【說文】安也。【詩·小雅】厭厭夜飮。【秦風】厭厭良人。【註】安靜也。

又【正韻】同。【左傳·昭二十八年】屬厭而已。【杜預註】言小人之腹飽,猶知厭足。

又【集韻】【正韻】乙甲切,音押。【前漢·劉向傳】抑厭遂退。【註】師古曰:厭,音乙甲反,謂不伸也。

又【荀子·儒效篇】厭旦於牧之野。【註】厭,猶臨也。謂於將旦之先也。

又【正韻】通作壓。

又【集韻】乙及切,音邑。厭邑,濕意。

又【集韻】鄔感切,音暗。沈溺意。【莊子·逍遙遊】其厭也如緘。

犬可習也。引伸爲凡相習之偁。又《釋言》甲,狎也。《註》謂習狎。《禮·曲禮》賢者,狎而敬之。《周語》未狎君政。又《玉篇》易也。《書·泰誓》狎侮五常。《傳》輕狎五常之敎。《疏》狎,慣忽之言,慣見而忽也。《左傳·昭二十年》水懦弱,民狎而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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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们讨论一下这个“夫唯不厌,是以不厌”。这种表达很烦人,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不厌的主语是什么。这个上下文中根本没有,所以你只能从其他上下文里面取。前面是民不厌其所生,所以第一个不厌,从承接上说,主语应该就是民了。第二个没有主语,而且肯定和第一个不是同一个主语(否则就是废话了)。以《道德经》整个上下文都不会故弄玄虚的风格来看,这就是一个通指了。综合前面整个《康熙字典》释义中呈现的这个字的语义发展过程来看,这是“不受限”的意思。

所以,整句话的含义是:因为人民对你无所求,所以,你就没有限制,所以你才能做你希望去做的那些最重要的事情。否则如果他们爱戴你,就会对你有期望,你每天处理这些期望,才能维持这种爱戴,最终你想做的事情就做不成了。

勇於敢则杀

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
此两者或利或害。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
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勇到“敢”(做出来)就死,勇到“不敢”(知道结果,不敢做出来)就活。这两者有时有利,有时有害。天所不喜欢的,谁知道原因?(反问,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天的“道”,不争(不跟你讨论什么是对的)而善胜(赢的总是它)。不言(还是不跟你讨论什么是对的)而善于应对(反正天总有办法解决问题,你喜不喜欢你的事)。不叫它,他自己就会来。繟繟地(不缓不急慢慢按自己思路动作的样子)善于谋划。天的“网”恢恢地(有网又有洞的样子)疏但不会错过(任何东西)(这让我想到执行中的程序:))。

戮也。戮者,杀也。

帶緩也。《博雅》繟繟,緩也。《廣韻》寬綽。

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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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杀是杀别人还是被别人杀,在原文的上下文中无法判断,我取向于认为是这两个意思的合集。所以,后面才有“此两者或利或害”这个结论。

勇于敢和勇于不敢,都不是天判断问题的态度,所以不要用表面上的勇和不勇来判断问题。天之道是繟然而善谋,判断所有逻辑,而不是在乎表面的评价。

天网恢恢这个概念非常有意思,我在这里单独探讨一下:天网恢恢

民不畏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
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人民不怕死,为什么要用死来吓他们(很明显,这不是说人民都不怕死,而是说人民“有人”不怕死)?如果人民总是怕死,而做“奇”(事)(和“正”相反,就是不是“正事”,不被主流接受的事),我抓到他就杀了他,谁还敢?常常有负责“杀”的“司”(相关部门,或者相关人)被杀的。[夫,那个,So, 句首发语]代替“‘负责杀的’去杀”,这称为代替“大匠”(大杀人者?)去砍(人),(这么搞),很少有不伤手的。

擊也。擊者、攴也。凡斫木、斫地、斫人皆曰斫矣。

更也,替也。

木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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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的意思本身是很直白的,但从战略逻辑来考虑问题,我们始终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突然谈这个事情?要谈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个上下文谈这个是为了什么?

我认为前后这几段,都是用国家统治上的具象来说明:你不要执着于表面的评价,每件事情发生,都有具体的动力在驱动,不是你表面勇不勇,努力不努力的问题。系统自己有自己的融合手段,系统需要杀人,系统里面就有人杀人,不需要你的意志去杀人。你的意志是让系统的意志发挥出来。你成了杀人的人,你就离开你本身的位置,变成“大匠”了。

为了说明这一点,所以前面才需要提前强调了:知我者希,则我者贵。让你不要认为这个具象就是老子说的策略的全部了,这只是给你举例子,应该怎么想问题。如果你非要死板地认为“不能杀人”,老子没法给你这种死脑筋讲。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

人民饥是因为上面食(拿走)税太多,所以饥。人民难治是因为他们上面“有为”(人民给你解决问题去了),所以难治。人民不在乎(不怕)死来求得他们自己生的“厚”,所以才轻视死。[夫唯, so, 句首词]没有办法生着干的,这比看重生命“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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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感想:老有人说:“老子愚民!”。不能不说,一些人愚昧之所以是愚昧,是因为连好歹都不知道。只能跟着“智者”当炮灰。

人之生也柔弱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人活着,就柔弱,他死了,就坚强了(你说什么他都不答应)。草和树活着也柔脆,它死了,就枯槁了。所以,坚强的,是死的一类,柔弱的,是生的一类。所以军队强就灭亡,树木强就断。强大的处于下面,柔弱的处于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