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名与身孰亲等6章

12. 名与身孰亲

名与身孰亲

名与身孰亲?
身与货孰多?
得与亡孰病?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名”和“身”哪个亲?身和财宝那个多?得到和失去哪个病?所以“很”爱就肯定“大”消费,多收藏必然厚丢失。知足(就,才)不辱。知道“止”就不消亡。(这才)可以长久。

大成若缺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
大巧若拙。
大辩若讷。
静胜躁,寒胜热。
清静为天下正。

大的“成”好像“缺了”,它的“用”才不会旧(用不尽)。大的“盈”好像“虚”了,他的用才不会尽。大的“直”好像弯的,大的巧好像笨拙的,大的“辩”(善于辩论)好像木讷的。静胜过躁,寒胜过热。清净的才是“天下正”的特征。

天下有道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天下有道,却拿马来运肥料。天下无道了,战马在郊野出生。祸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灾没有比“想得到”更大的。所以“知足”的“足”才是“常足”。

災也。

不出户知天下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不出门(可以)知道天下,不看窗外(可以)看到天道 。出去越远,知道的越少。(离开了本来的事情和目的)所以圣人不出去就知道,不看见就明白,不做就可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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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的基础意思可以理解,如果你守着目标,看目标的逻辑好了,没有必要一路追踪过去,否则就离开目标了。

但为什么要在这里强调这一点?是说要当圣人就不要研究那么多吗?特别强调不要做什么,其实也制造了一个集合。那么制造这个集合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反向的强调,回应这种疑问“你说这个,这个,这个是圣人行为,为什么他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老子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本来就是圣人的特点——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他就不在干圣人的活了。

这个事情和对领导的某些质问是类似的:“某某领导又不上生产线,又不去管物流,又不做研发……要他干什么?”,但如果一个领导者在管这种事情,他就不在管这个企业啦,那他本来就不应该是领导,而应该是工人,是采购,是物管,是工程师……而不是领导,领导是有自己要干的活的呀,他是带着这个组织正确向前走,达成这个组织的目的的人啊。如果他离开了自己的根本,离开了组织的目标,他就没有他应有的价值了。

为学日益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
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做“学说”的,每日增加(名)。为道的,每日减少(名)。减少了又减少,就到达“无为”(的状态了)。无为就是无“不为”。取得天下常用无事为目标。到了它有事,就不足以取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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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为学?你就想想你是怎么理解“学”的?“记住规律,接纳规律”,对不对?我们今天知道了“刷牙要上下刷,不要左右刷”,是不是“学到了”?明天知道了鸡兔同笼可以用一元一次方程来解,是不是又学到了?如此类推,你学习是不是信息一直在增加?这就是为学,为学就会日益。

好了,什么是为道?道就是客观世界,是造成我们“学”的那些信息(“名”)的客观原因。为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呢?当然是改变客观世界让它满足我们的期望啊。比如刷牙要上下刷,这不是困难本身吗?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是不用刷牙了,可能未来通过调整个什么基因之类的,吃东西的时候就能自动修复你的牙。你不需要“刷牙要上下刷”这个信息了。这就叫“日损”,如果你真能解决问题,你就不用那么多“学问”。所以,为学是日益,为道是日损。损掉为学的知识,就是为道的成功。

为学可以比喻为拓印,你把纸蒙在石刻上,用拓印蜡去打磨。这样你就能获得石刻的“形状”知识。而为道的整个目的是“无名”,不去产生这些信息。让你的白纸尽量保持空白,不要和石头发生摩擦。所以为道的都是瞎子,它看不到这个世界的。这其实挺反人性的。

《道德经》后期的这些段落,哲学意味已经很少了,基本上就是在总结结论。组织的成员负责发明或者发现概念,领导者消除概念,概念被消除了,问题就被消灭了,组织目标就被达成了。

圣人无常心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圣人没有自己的“常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好人的我对他好(也可以理解为认为他好),不好人的我也对他好(也可以理解为认为他好),(这是)德的好。有信用的我信他,没信用的我也信他,(这是)德的信。圣人在天下,歙歙的样子,为天下混合他的心,百姓都聚焦在他们的耳目(这些表面的东西)上,圣人都把他们看作小孩(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小孩”)。

縮鼻也。

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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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与不好都是师和资,都善之,这个好理解。信与不信为什么都信之呢?我觉得一种理解是这样的:信与不信,都是名,只要信的人足够多,就是本体要信,要接受这个信来做方案,这就是德信。

还可以有另一种理解:你说你要为人民服务,可能真心,可能假意,但我不去揣摩你的用心,我都“信”你,然后我们就按“为人民服务”来给你做计划,最终大家都在“道”上,是为人民服务的。

原文没有明确说出来,我们也无法确切知道原始意思是什么。我真正想要强调的是:没有明确的东西,不要非要认为是可以明确的。好比“明天记得带伞”,这句话,仅仅说了一个欲望,“明天记得带伞”,没说是为了遮太阳还是挡雨,这句话里面没有带这个信息。你不能强行挖这个信息出来。这里甚至可以表示这两个意思都有。

我个人最初对最后一句挺不舒服的,这有点精英高高在上的感觉:百姓都看表面,圣人当他们孩子就好了。但想想,百姓要不就是有“雄”的部分,这些突出的目的都会和其他人冲突,你只能引导和解决它,不当他们小孩你还能怎么样呢?如果某些“百姓”就没有要求,那他就不是百姓了,他带有圣人的目的,那他是圣人啊。

所以,这并没有看不起谁,这就是个现实。但我个人的感觉是:圣人真是个工具人,心灵上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