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上德不德等6章

11.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上德不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以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义。失义而後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德”不“德”所以“有德”。“下德”不(肯)“失德”所以“无德”。“上德”“无为”从而没有“以为”(必须要做的)。“下德”“无为”(做不成事)所以(才)有“以为”(必须要做的事)。“上仁”“为之”(做)而不是“必须做”。“上义”“为之”是“有必须做的”。“上礼”“为之”而没有和它[响应的,对应的],就伸手来就它。

所以,失道以后(才有)德,失德以后(才有)仁,失仁以后(才有)义,失义以后(才有)礼。礼这种东西是忠和信少了(的结果),是乱(失道)的首(开始)。(有)[预判,提前知道]的,是道的“花”,是“愚”的开始。所以大丈夫,处于“厚”的,不处于“薄”的。处于“实”(果实),而不处于“华”(花朵)。所以放弃那个取这个。

推也。

因也。《博雅》引也,就也。(其实我个人觉得理解为“放弃”它才符合上下文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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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德下德的问题,理解了道和名的关系其实很直白。值得讨论的是对“前识”的理解。

这段表达中的“前识”是和“礼”对应的,礼是“乱之首”,而“前识”是“愚之始”,为什么?礼是乱之首是因为乱的一个特征就是礼这个名开始呈现,乱了才需要有人守礼,那些礼的名才会被呈现出来。前识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但认为事情会那样发生,那么到时事情不是这样发现了,愚这个名不就是来自当初那个“前识”么?

但关键是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呢?毕竟我们离不开前识的啊,为什么要强调不要居在“道之华”上呢?我认为,这段推理的主体是前面的“名的规律”(越乱名字越好),所以这里重点是这个“居”,不是说你不能有前识,而是说你不要依靠在这个上面,重点是现在有什么,而不是你预判有什么,决策的根本是现在,而不是将来。最终还是证明,要现在的“道”,不要将来的“礼”。

昔之得一者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神得一以灵,
谷得一以盈,
万物得一以生,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其致之,
天无以清将恐裂,
地无以宁将恐废,
神无以灵将恐歇,
谷无以盈将恐竭,
万物无以生将恐灭,
侯王无以贞将恐蹶。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
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
至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过去那些“得一”的。天“得一”才清。地“得一”才宁。神“得一”才灵。谷“得一”才盈(溢出)。万物“得一”才能生。侯王得一以作为天下的“正”。都是它(“得一”)导致的(这句话其实太短了,意义很难对应上,只能勉强这样理解)。天没有以为(以其为,下同)清的,将恐怕要裂。地没有以为宁的,将恐怕要“废”。神没有以为“灵”的,将恐怕要“歇”。万物没有以为生的,将恐怕要“灭”。侯王没有以为“贞”的,将恐怕要倒。

所以高贵以低贱做基本,高层以下层做基础。所以侯王会自称“孤”,“寡”,“不谷”。这不就是以贱为本吗?不是吗? 最高的荣誉就是没有荣誉。(应该)不想琭琭如玉,(也不想)珞珞如石(也可以理解为“要”珞珞如石,反正意思比较明显是不要追求突出,而要“无名”,要“微明”)

卜問也。又《易·乾卦》元亨利貞。《疏》貞,正也。

送詣也。言部曰。詣、候至也。送詣者、送而必至其処也。引伸爲召致之致。又爲精致之致。月令必工致爲上是也。

僵也。僵、僨也。方言。跌、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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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概念前面解释过了,没有左右,成功了就是一,天地侯王,所有这些东西呈现出有规律,就是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平滑了,所以,平庸化才是你的目的,琭琭如玉,珞珞如石,零丁丁跳出来,和大局不一样,不是圣人之道。

反者道之动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反是道的运动(方向),弱是道的“用”(取意“无之以为用”的“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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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把这段话说得直白一点:道的方向总是和名期望的方向相反的,因为名所期望的“好”,总是会增强道中的“坏”才能持续的。而你在道中积累的“利”,总是要呈现为你的“弱”才能用出来的。如果你不是病了,怎么会用钱去看病呢?如果你不是自己不能修长城,为什么要用你的武力去强迫民夫去修长城呢?

上士闻道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上士”“闻道”动手执行它。“中士”“闻道”好像有好像没有(得个“知”字,既没有对错判断,也没有执行)。“下士”“闻道”,“大笑”它。(这些人)不笑,(这个东西)就不足以(称为)“道”。所以(有人)“建(立,提出)言”说到:明白道好像不明白的样子,在道上前进好像在倒退,平滑(使...平滑)道好像有节。“上德”好像“谷”。“大白(清白)”好像“辱”。“广德”好像“不够(德)”。“建德”好像偷。质地“真”好像有瑕疵。“大的方”(很有可能指今天“方正”的“方”)没有棱角。“大器”迟完成,“大音”少声,大“象(样子)”没有形。道隐藏起来没有名字。(因为)“道”善于“借”而且(同时)成功。

絲節也。

變汙也。

併船也。象兩舟省、緫頭形。

陬也。隅與陬爲轉注。廣雅曰。陬、角也。小雅箋曰。丘隅、丘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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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器晚成,有些版本叫“大器免成”,我个人觉得后者更符合语义,“成”明显是个“名”,所以大器不需要担“成”这个名。但就因为这样一个笔误,说什么封建统治的阴谋实在是想多了,分明是不知道《道德经》在说什么才会这样想。

道生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万物背着阴,对着阳,冲气互相融合。人所讨厌的,只是孤、寡、不谷,而王公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名字,所以物或者通过损折而增长,或者通过增长而损折。别人教的,我也用这个来教人:强梁的,得不到他(想要)的死(这句话取意不明,看你希望怎么理解,也可以不理解)。我把这个作为教的“父”。

冲气

这个词可能也是从《道德经》开始引入的。我们大致可以从后代的用法来猜一下它的意思:

《晋.支遁 <咏怀>之四》:“曖曖烦情故,零零冲气新。”《明 · 唐顺之 《书河图洛书》:“冲气也者,所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者也。”《汉书 · 五行志中之上》:“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衝气相通也。”

感觉都是用道德经的表面意思然后向“阴阳调和”的方向去靠。所以我认为这个地方没必要深入理解,就是形容“万物”的动态就是背向负面,迎向正面,但大家的正面和负面理解都不一样,所以才可以融合在一起,重点是“以为和”,“冲气”就只是一个形容。就好比“众人熙熙如享太牢”,你说“煦煦”是个什么样子?那就是“如享太牢”的样子啰。

不谷

借用一下网络上的解释:不结谷子,比喻没有后代,或者不好。古代君侯常常用这个作为谦称,表示“不善”。比如:“齐侯曰:‘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左传 · 僖公四年》)。

强梁

这个词的原始出处就是《道德经》自己,所以只能取它的单字原始含义,表示担起整个房子最大的梁柱,比如挑大梁的人或者物。后人用的时候是这样的:“良医不能救无命,强梁不能与天争”(《后汉书-苏竟传》),近代慢慢转化为“强人”的语义:“常见大人家强梁僮仆,妹妹每借着势力,动不动欺打小民”(《初刻拍案惊奇.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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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描述的逻辑链可以这样理解:名从道生出来,互相依存,最后整个世界变得非常复杂,互为因果。但它们还是呈现一定的规律,比如都有好恶(向着阳,背着阴。这表示向着好,逃离不好),互相组合调和(你的阳是我的阴)从而结合成一体。所以,好还是不好,是互相绞结的,不好的东西,换个角度就变成好了。所以,非要如何如何的,最终终究得不到结果。这是所有策略的基础,所谓“教之父”。*

天下之至柔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天下最柔软的,驰骋在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上面)。有和无互相进入,我凭这个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说的[教化,宗教]”,“无为”的好处,天下很少有比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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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无有”和“无间”表示什么,没有上下文帮助语义增强,只能简单理解为不同角度的“有”和“无”互相交叉的形象。这不影响全文理解,因为很明显,这个地方不是一个结论,而是一个证据。而这个证据不止一个,前面的至柔驰骋于至坚之上,也是一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