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大道废等4章,关于道的呈现形式。

6. 大道废有仁义

大道废有仁义

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大道”废弃了(会)有仁义;“慧智”出来了(会)有大“伪”(假的,虚伪的东西);亲戚(之间)不和(会)(人被称作)孝和慈;国家“昏乱”(会)有“忠臣”。

儇也。又《諡法》柔質受諫曰慧。

詞也。識詞也。《釋名》智,知也。無所不知也。《孟子》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荀子·正名篇》知而有所合謂之智。

善事父母者。

愛也。

绝圣弃智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断了“圣”,放弃了“智”(这些名),人民有利一百倍;断了仁,放弃了义(这些名),人民(才)回复“孝”和“慈”(那些实);断了“巧”,放弃了“利”(这些名),盗贼(这种名就)没有了;这三点,因为文字表达的不足,所以让(它们)有了(明确的)分类,(以便让读者),看到“素”,守着“朴”,少“私”(个人的要求),少“欲”(个人的期望)

親也。見部曰。親者、密至也。

己之威儀也。

技也。又《增韻》拙之反。《韻會》黠慧也。《淮南子·主術訓》是故有大略者,不可責以捷巧。

銛也。从刀。又《廣韻》,吉也,宜也。《莊子·騈拇篇》,小人以身殉利。

錯畫也。《釋名》文者,會集衆綵,以成錦繡。

發號也。又善也。《詩·大雅》令聞令望。

連也。《徐曰》,屬,相連續,若尾之在體,故从尾。《廣韻》,聚也,會也。

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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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两段都是之前逻辑的自然延续,没有什么需要引导的。倒是值得讨论一下,为什么要特别强调三个举例是文不足而令有所属。我的判断是,如果不加这个强调,这些行为就变成一种“模式”了。老子并不认为作出不要“机巧”这件事是必要的,他是认为总体上不要追求这些表面的好这件事本身才是必要的。

绝学无忧

绝学无忧。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断了“学”(向“学派”和“学说”的“学”方向去理解),就不会有纠结。唯(有诚意的同意)和阿(缺乏诚意的同意),相差多大?(都是同意);好和坏,相差多大?(都是做了某件事,形容不同而已)人人怕的,不能不怕。这就像小草一样(除之)不尽。

覺悟也,本作斆,篆作學。《書·說命》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禮·學記》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禮·王制》天子命之敎,然後爲學。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頖宮。

不動也。从心尤聲,讀若祐。《玉篇》,心動也。又辱也,《易·繫辭》,小人道憂也。又居喪曰憂。《書·說命》王宅憂。又孕病曰憂。《晉語》文王在母不憂。

《註》唯與阿,遲速小異。

惡也。《廣韻》畏懼。《增韻》忌也。《易·震卦》雖凶无咎,畏鄰戒也。

蕪也。一曰草掩地也。《周語》田疇荒蕪。《韓詩外傳》四穀不升謂之荒。《爾雅·釋天》果不熟爲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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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中最难理解的一句是“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前面举的例子是唯与呵,善与恶都是明显的“学”,是对事情的定性而已。狼咬死兔子,是善还是恶?对狼来说是善,对兔子是恶,看你放在什么“学问”中。但人之所畏,并不是名。看起来是事实。所以我的理解是,前两个例子,是说明你不断组织各种“学”,你就会制造无数的名,你应该抓住的是本质:本质就是,怕的东西,是真的怕,这是可以直接产生伤害的,至于把它形容为唯还是呵,善还是恶,这些不是本质,我们要聚焦,就应该聚焦在这种问题上。

所以这一段讨论的是如何抓本源的问题。一般人都是看到什么抓什么,好像做什么都颇有理由,但这样做这些问题永远处理不完。所以真正要解决这些问题要抓本源,抓引起这个名背后那个直接的原因。

抓本原的本质是什么呢?我想是“复归于婴儿”的决策模型,参考婴儿的决策模型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儡儡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馀,而我独若遗。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

众人熙熙(人多争先的样子)好像“享太牢”(大概是祭祖以后分猪肉的样子,反正他们的礼仪,我不关心),好像春天爬高台。我独自淡泊,(好像没有注意到)有这回事(也可以理解为“我自己不表现出任何有兴趣的征兆”),好像婴儿未成为少儿。儡儡地(就是无所皈依的样子啦)无所皈依。众人都有“多”,而唯独我好像被忘掉了。我是蠢人的心性啊(在他们的概念中),昏昏沌沌的。俗人昭昭(清清楚楚的样子),唯独我(却是)昏昏的(不确定要表现出可以总结的名),俗人察察(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高大上的样子),唯独我闷闷的(不突出的样子)。波光摇动想海一样广大,高风吹送好像永远不会停,(你遇到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永远都解决不完)。众人都有目的,而唯独我没长大(不会守规矩)(的样子)。我独独和(其他)人不同,而注重[食,守,基于xxx思考]母(本源,引起这个名的原因)。

燥也

台(臺 tái)

觀,四方而高者。

淺水也。(译者注:这更像是在指向“无人”这个意象,这里解做淡泊是应该比较好。因为已经不是这个语义定义道德经了,而是道德经在定义这个语义了。是因为有了道德经,所以,你才用了你现在理解的淡泊的意思)

小兒笑也。本作咳,从口亥聲。《玉篇》:幼稚也。《孟子》:孩提之童。《註》:小兒知孩笑,可提抱者。

相敗也。西征賦注引作壞敗之皃。寡婦賦注引作敗也。無相字。又《集韻》:魚鬼切,音嵬。儡然,意不安貌。

女嫁也。又《禮·祭義》父母全而生之,予全而歸之。《孟子》久假而不歸。皆還復之義。又《春秋·隱元年》歸惠公仲子之賵。《杜註》歸者,不反之辭。《桓七年》突歸于鄭。《穀梁傳》歸,易辭也。又依歸也。《詩·曹風》于我歸處。《毛傳》歸,依歸也。

語之舒也。《爾雅·釋詁》我也。又四月爲余月。

亡也。

絲也。 混沌,元氣未判也。亦作渾沌。《揚子·太玄經》渾沌無端,莫見其根。又不開通之貌。《莊子·應帝王》中央之帝爲渾沌。

日明也。《爾雅·釋詁》昭,見也。《博雅》明也。《玉篇》光也。《廣韻》著也,覿也。《易·晉卦》君子以自昭明德。《書·堯典》百姓昭明。《詩·大雅》於昭于天。

覆也。《徐鉉曰》祭祀必質明。明,察也。故从祭。《廣韻》諦也,知也。《李陵·答蘇武書》功大罪小,不蒙明察。

懣也。

水摇也。

天池也。

高风。

《玉篇》鈍也。《廣韻》愚也。《韻會》癡也。

五酇爲鄙。又《正韻》陋也,厭薄之也。《左傳·宣十四年》過我而不假道,鄙我也。(译者注:延续起来理解,其实就是乡巴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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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是前一段的具象化描述,说明“绝学无忧”表现出来是什么样的:那些不断发明新“学”的人就好像祭祖分猪肉的人群,看到好处就往上凑,遇到什么刺激就开始应激,生怕什么地方吃亏了。

而“我”(理解道德经战略的人)反应就多了,好像傻子一样,对这些东西漠不关心,因为我有我的目标,我只关心怎么把所有的外部观察转化为我的战略目标,实现“得一”,从而达成“无名”,“他们”觉得“我”傻,反应慢。实际上我只是在守着原先的目标而已。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通德的样子就是只跟着道走的样子。(而)道作为物就是恍惚,恍惚之中有像,恍惚之中有(我们认为的)实体。飘渺深远中有精华,精华很真实,其中有可以相信的东西(你可以信它)。从过去到现在,它的名字不(曾)离开,以便让我们看到人们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人们是什么样子的?就凭这个。

通也。又甚也。《詩·小雅》德音孔昭。《書·禹貢》九江孔殷。《註》殷正也。言水道甚得其正也。

擇也

具數於門中也。一曰察也。出門者,察而數之也。又稟也。《老子·道德經》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衆甫。《註》閱,稟也。甫,始也。言道稟與萬物始生,從道受氣。稟,賜穀也。

男子美稱也。又《爾雅·釋詁》甫,大也。《詩·小雅》倬彼甫田。傳甫田謂天下田。《箋》甫之言丈夫也。明乎彼太古之時,以丈夫稅田也。又《玉篇》始也。又《廣韻》衆也。《博雅》甫甫,衆也。《詩·大雅》魴鱮甫甫。又《爾雅·釋詁》甫,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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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要弄懂了恍惚的概念后才好理解:你要看懂道,就要注意到恍惚,恍惚是我们对道直接感受到的东西(包括间接感受到的,比如紫外线,你感受不到,但它仍存在,通过对其他的影响,最终还是形成对你直接感官的影响),所以,道之为物,就是恍惚。恍惚有规律,所以我们才有名,名是我们关注的东西,所以,名是人们的“关注”这个事情本身。所以我怎么知道人们是怎么样的?(怎么想问题的),就靠他们总结了些什么“名”,以及他们怎么用这些名,我就知道了。

这个地方特别能看出整个道德经的写作立意:老子根本不跟你掰扯,“你应该如何”,“XX才是YY真正的意思”这种名上的东西。老子给你展现的是:你这样说了,说明你的关注就是这个,所以实情就是这样(你描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样不一定真实,你怎么看待这件事这件事本身真实)。作为从事软件架构设计工作的架构师,翻译者对这个概念建模方法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