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其身

本章我们讨论一下什么是“外其身”。这个概念贯穿《道德经》的各种战略设计。很多战略设计者都能感受到它，但不一定能明确它是怎么来的。

什么是“外其身”呢？我们举一个例子：我们讨论一个主题：会游泳容易被淹死还是不会游泳容易被淹死？

这个问题正反两面都有道理：

• 会游泳才会用游泳去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游泳，增加淹死的概率，所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 有一天掉到水里，会游泳的不会被淹死，不会游泳的就会被淹死。所以多门手艺，多条路，都应该学会游泳。

你可能以为你只剩下“会游泳”和“不会游泳”两个选择了，我们有了问题的全集，没有其他选择了。但其实你的全集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集，而是你的问题的全集。

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子集，你在问题的子集中分了正反两个集合，它们的合集只是这个子集本身而已。子集外面还有它的“无”。只是你没有“无”的特征，所以你以为它不存在而已。

所以，“外其身”就是跳出问题本身的子集，跳到问题外面。所以“会游泳和不会游泳不是考虑‘是否会被淹死’”的好集合。“如何不会掉到危险的水域”，这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集合。这就叫“外其身”，你掉到危险的水域，会游泳还是不会游泳，都是会被淹死的，在这个限定的问题中，你已经处于危险的境地了。不想被淹死，要想办法解决“掉到危险的水域”的问题，而不是掉到“会不会游泳”这个被预设了范围的问题中。

理解这一点，就能理解怎么才能“高德”了：你必须让自己一层层跳出不得不面对的“当前问题”，跳到不受那个问题现状的逻辑地位上，你的德就高了。放暑假你在家里学习，就不会面对在水库被水草缠上这个“问题”，就不会面对“会不会游泳”这个问题。这种时候，你外了“在水库游泳”这个身，你就身存了。

关键是，这不是个你怎么想的问题。它是一个递归的过程：只有你不断选择这样的战略，你才能在选择中慢慢走向一个“德高”的位置上，不是你只靠想就能“外其身”的。